主页 > 专家制造 >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 >

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
美国总统与夫人的「鸡场故事」,如一言惊醒梦中人?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有时候最简单的道理,只要领悟得不够深刻,便会逐渐随时间遗忘。

曾经,已有不少智者贤士,经常提醒我们,各大民族自古以来充斥道德教育,甚至数千年历史有再多的宗教教条,还是未能好好克制人们之残杀与暴虐。反映的,是人性自我规範是如此艰难,即使无数难堪的事实摆在眼前,仍会有许多人视追求崇高的美德为理所当然,他人稍有错失,足以口诛笔伐。

亦可以想像,一旦谈及婚姻与忠贞,如果人类悠长历史告诉我们,厮守终生的爱情竟如此理所当然,那一切又何须誓言?至于那些能厮守终生的夫妻,数十载之后,还能互相扶持、甜甜蜜蜜,剩下的又有几对?

歌德劝勉世人,别把爱情、婚姻的理想与现实弄错;而德国社会学家卢曼也同样为理想与现实道出不少真象:

「我们在置身天堂时结婚,在共乘一辆车时离婚。」

虽说, 难能方知可贵;然而,我们还是可以追问,那绝大多数当代生活的男男女女,陷入「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」的无尽矛盾之中,到底发生甚幺事?除了性格、价值观不合之外,没有其他原因了吗?我们且从心理学家克里斯多福.莱恩(Christopher Ryan)、卡西尔达.洁莎(Cacilda Jethá)在《乐园的复归?》(Sex at Dawn),多角度剖析现代人感情生活一些痛苦与挣扎,继而直指背后的人性根源,有不少独到见解;难怪,着名的动物行为学家法兰斯.德瓦尔(Frans de Waal)称《乐园的复归?》不愧为一本「令人激动的好书」。

先不大谈研究理论,可能有些人性智慧,早在社会流传揭示。假如你随便询问美国人,可能他们早已听过关于第30任美国总统柯立芝(Calvin Coolidge)的一个小故事。

在1920年,总统与夫人有次外访一座养鸡场:

碰上鸡场农夫后,夫人率先问他:「公鸡那幺少,怎能生出这幺多受精的蛋?」

农夫答道:「公鸡很乐意每天『干活』数十次。」

于是夫人说:「或许你可以跟总统提提这件事。」

总统在旁边听在耳裏,便问农夫:「每只公鸡每次都服务一只母鸡吗?」

农夫答道:「啊没有,牠总是这只完了换下一只。」

于是总统说:「我明白了,或许你可以向柯立芝夫人指出这一点。」

可能出于这流传已久的小故事太有趣了,不管真伪如何,后来被心理学者拿来描绘人们渴求转换性伴重拾激情(多指雄性)的倾向,用了这位美国总统的名字称作「柯立芝效应」(Coolidge effect)。

那些法国夫妻各自出轨,婚姻更稳定?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性与爱之间的密切关係,从来含混得难以撇清。不过,既然在说人性面貌,真正谈论的时候要公道一点,儘管「看起来」男性对转换性伴、情人的渴求十分强烈,但这方面的性激情诉求,现实世界又岂止男性?大约十年前,才有纪录片《租个牙买加人》(Tent a Rasta)告诉世人一个更立体的现象,大批欧美中女涌至牙买加租个男人享受一段时光,有多「大批」?据当时统计每年平均有8万名女性光顾,未知当中偷偷出轨的又佔多少?

实际上,普遍在先进国家生活的男女,不管受着法律上的一夫一妻制,抑或文化上典型要求忠贞的婚姻观影响,绝大部分人的「说辞」都在淡化一对一关係带来精神压力、情慾危机,彷彿互相催眠塑造了一个虚假的世界,举目所见,却不乏因出轨而破碎的婚姻和感情,犹如每天向外给予「假证供」一样,人人说出来的想法观念与事实不符。(遑论历史上太多虚假且扭曲女性因「缺乏性慾」容易忠贞之说)

在欧美跨文化比较之下,相对来说,法国、义大利的情况或许稳妥,当地人都「想办法」在若即若离又渐趋乏味的关係之中,不时添加新鲜感寻找出路。尤其法国,有些夫妻似乎摸索出一种当代社会「颇有韧性」的感情关係,夫妻们既能保存传统家庭乐,又「只眼开只眼闭」容忍各自出轨。

别以为这样的故事只是电影《爱情限时恋未尽》的浪漫情节,那个故事讲述一位法国中年人妻不但生儿育女,还一边跟丈夫生活之余,不时在週五下午时分,抽着烟等待能唤起她各种激情的情人出现,果然碰上了一位年轻作家,二人混得其乐无穷:定时「守候」,按时「回家」,欢愉过后,轻鬆继续享家庭之乐。甚至夫妻能互相邀请大家「心知肚明」的情人作客共聚晚餐,期间并不会感到特别妒忌难过。只是故事为了突显美国vs.法国爱情伦理观的分别,有了其他拉拉扯扯的瓜葛。

你固然不必尽信电影情浓的戏剧效果,跳出电影世界,现实大有类同之处。莱恩引述潘密拉.杜克曼(Pamela Druckerman)在《外遇不用翻译》(Lust in Translation)的研究,说比较其他文化而言,法国人对外遇态度宽鬆且普通:

「法国人将爱与性脱钩之后,觉得较不需要『先抱怨婚姻以合理化外遇』。但她发现英美的婚姻剧本演的却是另一齣。杜克曼观察到:『一次外遇,甚至是一夜情,婚姻就完了。』『我曾跟一些女性谈过,她们一发现丈夫偷吃,立刻打包走人,因为『这种时候你就要这幺做。』不是因为她们想要这幺做,而是她们以为这就是规矩。她们似乎不明白还有其他选项。⋯⋯我是说,真的,就像她们手上有本剧本。』」

这幺一比之下,法国社会有较多夫妻能「直面人性」而来的痛苦,协调出尚且能两全其美之法。假如你仍在疑惑,明明人类的妒忌心带有强烈的「本能」,难道你同时在说法国人特别「火星」不像人?

英美世界的婚姻观对于「全人类」来说,绝不典型 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可是,一方面我们不应忘记,欧洲数千年历史的男女性趣与外遇逸事何其多,另一方面若说本能和人性,我们还是要比较一下,究竟只有近万年的「农业社会」塑造心理直觉强烈,抑或,十万年计乃至百万年计人属祖先的「狩猎採集社会」,演化塑造的心理直觉才够强烈?

人类学家威廉.达文波特(William Davenport)在上世纪60年代,便亲身跟太平洋美拉尼西亚(Melanesia)岛民同住一段日子。当地男女不但早已「理解」结婚数年后,对对方的兴趣自然会消逝,不会特别限制外遇:

「当地人认为性自然又不複杂。所有女性都表示自己非常容易高潮,大部分的人说自己会经历多次高潮,而伴侣却只有一次。

⋯⋯一直到殖民地法律禁止之前,这群美拉尼亚人避免单调的方式就是让已婚男人和年轻女人交往。妻子非但不吃这些小妾的醋,反而觉得那是地位的象徵,而据达文波特所说,不论男女都觉得西方文化接触后最不好的结果就是失去这个习俗。」

还有,巴西森林有称为瓦老人(Warao)的部族,採取「梅花间竹、间歇性」的外遇方式,应付情感慾望:

「每隔一阵子就会暂停平时的关係,改由仪式关係取代,称为『玛缪斯』(mamuse)。在这些节庆期间,成年人可随意和任何人性交。这些关係都上得了檯面,而且他们认为若生了孩子,还对孩子有益。」

这样的话, 倒又显得法国夫妻的处理方式其实没那幺「火星」了。

另外,卡西尔达.洁莎(Cacilda Jethá)曾为世界卫生组织做过一项研究,调查对象是非洲莫桑比克(Mozambique)村民,当地人看待性事非常宽鬆,部分男性竟有八十多位妻子,而且另有二百多位长期性伴。你可以想像,如果任何一方坚持忠贞的话,其他性伴从村中那裏冒出来?

哦?人们性慾少反而像「禽兽」?懂得解放性趣才像一个「人类」?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回到人类的演化进程,即使你对那些灵长类动物「呻吟声」的研究,印证人类习性不合符「一夫一妻」的本性,对此不予置评。然而,莱恩提出一项动物比较事实,却令我们难以否认:

「(人类)如此纵情性爱是否让我们听起来『有如禽兽』?不该是这样的。在动物界当中,多的是间隔很久、只有雌性排卵时才性交的物种。只有两种物种可以为了非繁衍的理由每週都来一下:一种是人,另一种非常像人。

因此,为了快感而和不同伴侣性交其实更符合『人性』而非兽性;完全为了繁衍、偶一为之的性,则更符合『兽性』而非人性。换言之,熊熊慾火焚身的猿猴表现得『很像人』,而对于一年性交一或两次以上不感兴趣的男女,严格来说,『表现如禽兽』。」

这正是莱恩、洁莎等人要带出的重点,当代先进社会的男男女女,爱情与婚姻在现实世界出现诸般问题,很大程度是不断强化一夫一妻制,无论是教育或法律上,当中的道德压力强力绑住了夫妻间数十年的「性事」,令许多人没有任何意图探索「中间出路」,更无法缓解同一屋檐下,渐渐由性心理构成的冲突和歇斯底里。

无数的伴侣视传统家庭相处方式是「唯一选择」之下,带来极大的痛苦与挣扎,期间却不明所以,或大部分「说出口」的理由,在于纠缠对方之「人格出问题、思想出问题、忠诚出问题、责任出问题、情趣出问题、性技巧出问题」,鲜有坦然面对多数人在「不知不觉」间,跟顽强的狩猎採集社会「群交、群婚」的直觉对碰,感情屡战屡败。皆因远古人类狩猎採集的日子,即使全球地域、部落两性关係表现的方式大不同,还是有「共享性事」的类近之处。

学者谈两性一直以来有「选择性」盲点?好想出轨,又要专一:夫妻感情破碎背后的人性面貌

但是,莱恩没有断言典型一夫一妻的关係「必」有问题,或设法说服你人生100%「还是别结婚」好,却是着墨于我们不如先好好了解人性为何,反思当代人像活在无间地狱不断轮迴的感情破裂和难忍出轨,难道这些「问题」与我们真实的慾望无关吗?是否真的「只有」人格和思想出问题、不道德所致?还是那些慾望你明明知道,因为我们身边的文化惯性,只是你不敢宣之于口?

甚至,二人连带批评过往的演化心理学家充满盲点和伪善,既然在不同演化心理研究,他们强调人类、黑猩猩、巴诺布猿在数百万年以前,有着遥远的共同祖先(当然包括群交的本能倾向),大家近年已不再激辩这样的基因演化证据;那幺,为何偏偏在谈性论爱之际,学者们突然间只抽取人类农业社会的「性爱与婚姻」模型,选择性地高举有深厚的演化渊源?突然间接指向一夫一妻制还是有不少可塑性?

当然,虽然笔者很欣赏莱恩、洁莎等人对新旧理论的釐清和整合度,然而,他们即使带出「性与爱」痛苦挣扎的一种根源,可能碍于篇幅所限,未能详尽剖析人类经济生活跟「价值信仰、两性关係」的密切关联。更甚,当代的社会「制度」应当如何调息?未来100年或更长远的世纪,人类受各种科技和经济模式不断形塑之下,是否永永远远无法适应一夫一妻制?这些方面的讨论,着作还是有所局限。

最后,如果一些朋友仍未忘记,笔者介绍过十分欣赏的德国思想家.普列希特(Richard David Precht)所写的《爱情的哲学》,除了海伦.费雪(Helen Fisher)经典着作之外,大可把普列希特与莱恩等人看似部分对立的观点,加以对照,如是,相信思考当代两性关係的视野,想必会更加立体。

延伸阅读:

    全球婚姻观念无奇不有,原始部落大不同为何专一男人这幺少?教你打破 「性爱」心理包袱的两本书谈谈情:韩国的恋爱文化 港女一定比台湾、日本女人差?

相关文章︰

情人一定要是性伴侣吗?社会学者谈外遇︰我觉得莫名其妙,为何性关係对象只能有一个人呢?一个人可以爱许多人,各自关係不同
上一篇: 下一篇: